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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大学友五十年 菊黄时节返校园

作者:中文系64级 段永贤       发表时间:2015.3.16 


 
  2014101719日,秋风艳阳高,归心似奔潮,我们山西大学中文系六四级同学与任课老教师、系里老领导共七十余人,在山西大学学术交流中心聚会,时间虽说只有两日,却牢牢铭刻于心,至今历历在目。
 所谓“文二”---这是一个特定时期形成的特殊名称。它既不是现在所说的综合大学中文系二年级,更不是哪个起下的时髦网名,而是1966年我们山西大学中文系二年级在即将升为三年级时,恰逢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潮流冲来,似乎所有的年级都被一一点穴定格,任时光荏苒,恒然不变,凭世事纷扰,无动于衷。尽管后来我们又在学校里待了整整四年直至19708月才分配,但学校里及社会上还是习惯地称呼我们这一届为“文二”,对其中的两个班级则分别称为“文二乙班”和“文二甲班”,直到五十年后的现在,依然如故,一成不变。
 十二年前200258日山西大学庆祝建校一百周年时,我们“文二”部分同学约定10月份全年级大聚会,后来果然如约而行。到会的八十余人兴高采烈,在山西大学教学主楼毛主席塑像前集中,乘车到阳泉、再到昔阳县安坪村和大寨大队,仍旧沿着19691228日曾经从山大出发途径榆次、寿阳、平定战备疏散的迁徙老路,历时四天,重访故地,喜见老房东,再上虎头山,是游览更是凭吊,回眸处几多反思,临别时依依不舍,返家后频频入梦……当年顺路回老家阳曲县大盂镇荣家庄的老伴儿跟随我一路同行。每当她谈起我们“文二”的那次聚会,总要兴奋不已地诉说,给他留下了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美好记忆。尽管她也到过许多名山大川,参加过多次旅游聚会,却都比不上我们“文二”的那一次。那平实真挚的同学情感,那农家出身的质朴本色,那随和融洽的人际关系,那忧国忧民的赤子情怀,无不令人怦然心动。事过十又二年的201410月这次聚会,她还想与我同行,再次领略我们班同学绝少世俗铜臭远离浮躁功利的情谊,为了多个作伴儿的,我特意将另外两个晋城籍同学王德富、郭志仁的老伴也一并叫上同行,再加上市里的同学武海疆,同学同仁同龄人,无拘无束无忌讳,一路上插科打诨,好不开心。
举凡同学聚会,大都是以一个班为单位,鲜有全年级聚会的,但是我们这个年级却是个历史的例外。
19649月入学时,我们本来也是两个班级--- “文一甲班”与“文一乙班”,每班75人,全年级150人。谁知后来上头下来个关于“两条腿走路”的方针,要求必须坚决贯彻执行。19648月,《人民教育》杂志发表“坚决扶持半农半读、半工半读学校”社论。社论指出,实行半农半读和半工半读,不仅是学校教育上的革命,而且也将引起劳动制度上的变革。对这样一种新事业,需要去大力扶持。这年的11月,中共中央《关于发展半工()半读教育制度问题的批示》中指出,半工()半读学校代表了我们今后教育发展的方向。在山西大学,我们这个年级与物理系的同年级便被作为试点班级,开始了崭新的尝试。升级时,学校决定,我们中文系仍旧是两个班的编制,一个是半农半读班,另一个仍是全日制班。同学们自由选择后,半农半读班即新的“文二乙班”报名的90人,全日制班即新的“文二甲班”报名的60人。这样一来,甲乙两个班就打乱了原来的格局次序,甲班中有乙班的同学,乙班中有甲班的同学,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全日制班继续留在学校一如既往地学习,半农半读班则选择距离学校七十里的榆次县东峰大队岗头村为基地,且要求自力更生修建延安窑洞式校舍,能起灶,能住宿,为后来的学生提供经验与场所,所谓薪火传承,继往开来。谁知实行半年后,我们就奉命以山西省委社教工作队的名义开赴代县、原平搞了为期一年的四清运动,一年后回校紧接着就是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半农半读当然也就不了了之、再无下文了,即将修成的校舍也就半途而废,撂给了岗头村。如此这般,毕业后如果要聚会,而且想皆大欢喜,不遗一人,只有把全年级都召集来才是上策。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叫“文二”聚会的个中缘由了。
通知一发出,四下齐响应,我们晋城籍的老同学带家属共7人于17日中午就如期到达山西大学学术交流中心报到。从来近乡情更迫,甫入校门泪欲流。往事历历如梦幻,弹指一挥五十秋。我们老两口被安排在中心的526房间,环境优雅,宾至如归。想起1964年入学报到时新奇、激动的感觉,宿舍里双人床、木地板的待遇,大饭厅排长队、吃份饭的情景,还有晚会上张小弋声惊四座的歌声,校园里马路边花木葱茏的景致,真是恍如昨日,浮想联翩。猛然间,听到隔壁熟悉的方言口语,原来是早到的同学们,大同的、太原的、阳泉的、临汾运城的、忻州吕梁的……我顺手丢下行李箱,疾步直奔老同学。双手紧紧握,两臂紧紧搂。片刻相惊诧,外号蹦出口。笑声飞窗外,温情浓似酒。接着打听诸位近况,追忆花边趣事,探求养生之道,互通所见所闻,间或有女同学加入进来,便陡增意趣,满屋生辉,直到开饭入桌,依旧谈笑风生,意犹未尽。
由于好多年未到过省城,怀旧之心强烈,渴望一睹旧貌,寻找一下五十年前的青春感觉。于是午饭过后我们三对老夫妻即相约上街转悠,首选还是先上商业百货大哥大的五一大楼。虽然太原市早已是商厦林立,什么燕莎、华宇、铜锣湾,世贸、百盛、富百家,然而在我们七十岁的学子心里,念念不忘的还是五一大楼、柳巷、桥头街、钟楼街、开化寺,那里曾经是我们当年无数次走过逛过的地方,商品齐全,货真价实,众望所归,趋之若鹜。素有太原“王府井”、“南京路”的美称,顾客游人有“不到钟楼、柳巷,枉来太原一趟”之说。我们都亲身买过凭布票供应的衣裤鞋帽,吃过要粮票的刀削面、剔尖儿,文革中还在柳巷路上的山西剧院设过派性广播站,在街上贴过大字报,不去走一走,好像没有了却一桩心愿似的。整整一下午,从五一大楼经海子边到钟楼街,最后在解放路上坐公交车回来。边走边看,边说边笑,嬉笑怒骂,汪洋恣肆,当年的感觉似乎未见多少踪影,心里的怅惘倒是平添了许多。颇有“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慨叹。回来的路上,车流如水,人流如潮,比诸过去,天渊之别。遂与几位共话道,太原市变了,变得马路宽了,楼层高了,市区大了,商场多了,环境漂亮了,小区优美了,公共汽车更加繁忙了,久别的归客须得刮目相看了,我们也都与时俱进地老了老了,颇有毛主席“世界是你们的”和辛弃疾《贺新郎》“甚矣吾衰矣”之感叹。
晚上依旧是丰富多彩的自助餐。大家匆匆用过,或三五成群游览校园,或聚集房间信口开河。嬉笑声中夹杂着惋惜,流露着体悟,咀嚼着遗憾,消释着误解,更多的则是乐观豁达、从容淡定的气度,是六年同学、声气相求的追忆。就像十二年前聚会时在太原教育学院、在阳泉宾馆一样,同学们谈兴勃发,无拘无束,情之所至,亦幻亦真,不知东方之既白。
18日上午,大会正式开始。会标写着“山西大学中文系64级校友50年返校座谈会”。参加大会的有中文系的老教师老领导马作楫、张诚斋、顾植、曹玉梅、郑培义、王青纪、李靖以及“山西大学校友会”的同志们等。我们“文二”同学毕业后从政的占大多数,大概因为出身贫寒农家,故勇于进取,善发愤图强,又经过四清运动的基层工作磨砺,文革运动的冰火浪潮陶冶,退休前,已有地市级干部十多人,县处级干部数十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数人,著书立说者亦不乏其人,王承亮、金梦茵还留校当了老师、升为教授。仅“文二乙班”的地市级干部就有:山西省政协副主席吕日周、阳泉市委书记程步云、山西省文化厅厅长成葆德、国家工商局法规司司长杨沫和、山西省教育厅正厅级督学张继忠、山西社科院院长董晓阳、山西教育学院副院长于近仁、山西省劳动保障厅副厅长邢林先、临汾市人大副主任兼尧都区区委书记段克己等。还有的兼任北京大学、香港大学的客座教授,成为舆论焦点的风云人物。所以,我们“文二乙班”在工农兵上大学前的山西大学毕业生中,可谓小有名气,令人刮目相看。
座谈会由原班长于近仁同学主持。大家紧扣主题,畅所欲言,抑扬褒贬,侃侃而谈。既有对母校、对同学、对老师、对既往的肺腑感怀,更有对改革、对发展、对社会、对教育的建言献策,动情处不乏血脉喷张,慷慨激昂,释放时也曾开怀大笑,忘乎所以。譬如说到主楼前毛主席塑像手臂上的衣袖居然大片水泥剥落、无人理会时,激愤之情溢于言表。巍峨大厦起了无数,豪华汽车买了几多,怎么走过来走过去就没有一个人看见毛主席穿了一件破衣衫?毛主席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革命一家牺牲了六个亲人,难道我们忍心让伟大领袖穿着破衣给我们站岗?我们提议大家捐款给主席做一件新衣裳!一人提议,应者纷纷,书生意气,略见一斑。譬如说到校史馆里的展览,洋洋洒洒,夺人眼球,但是对文革前为山西大学建设发展的教育事业做出了显著贡献的刘梅校长等,介绍说明却一片空白,对近任领导则不惜版面,图文并茂,如此“厚此薄彼”恐怕既不符合史实,又难以薪火传承吧?大家接住话尾,直抒胸臆,争先恐后,所见略同,会场一时活跃起来。
著名诗人、资深学者、92岁的马作楫教授以及顾植教授、原系总支书记张诚斋、公共课体育老师李靖等先后发言,人虽已年届耄耋,声亦如当初亲切。我们班堪称良师益友的专职政治辅导员王青纪先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而风华依然,沉稳睿智。他发言恳切,不事雕饰,尤其是说到大家都已近古稀,最重要的是既要有一个好身体,更要有一个好心情。他以自己亲身体会给我们讲叙了每周一天辟谷、每年一周辟谷可保身体康泰的经验之谈,耐人寻味,值得借鉴。特别要提到的是,大学一年级时,我订了一份杂志《收获》,王先生曾借走过1965年的1月号。后来他给我们讲过著名作家焦祖尧发表在上面专写煤矿生活的短篇小说《时间》,其慷慨激昂,如身临其境,五十年过去了,脑海中仍然记忆犹新。给我们带过课的的老师们,现在有的颐养天年,有的已驾鹤西游。想起孟维智先生,想起高捷先生,想起申凯先生,想起苏以当先生,想起方绪源先生,想起王正民先生,想起刘梅校长,想起陈枫部长……他们讲课时的神态风格,或纵横捭阖,收放自如,或见多识广,发人深省,或妙趣横生,引人入胜,或有理有据,深入浅出。尤其是半农半读在乡下,老师们和我们一起挥汗参加农田劳动,休息时一边大碗喝绿豆米汤,一边见缝插针讲授课文,什么巴尔扎克、雨果,什么茅盾、巴金,什么子夜、创业史,什么郭沫若、艾青。眼前浮现出孟维智先生在地头的歌声:“毛主席的书我最爱读,千遍那个万遍呦下功夫。深刻的道理我细心领会,只觉得心里头热乎乎”;浮现出方绪源先生解读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浮现出陈枫部长讲授《九评苏共中央公开信》;浮现出听高捷先生的现代文学课无不伸颈侧目微笑默叹以为妙绝;浮现出苏以当先生例举莎士比亚《威尼斯商人》中夏洛克报复安东尼奥要从他身上割下一磅肉的故事;浮现出全班同学四部轮唱《祖国颂》时那汹涌澎湃气壮山河的情景:“太阳跳出了东海,大地一片光彩。河流停止了咆哮,山岳敞开了胸怀。啊……鸟在高飞,花在盛开,江山壮丽,人民豪迈……我们伟大的祖国,进入了社会主义时代”……
接下来吕日周、程步云同学发言,他俩满怀赤诚,言简意赅,既接地气,又得人心。跟着发言的同学有于近仁、成葆德、马顺升、杨沫和、赵华胜、李春莲、王芳兰、王汉文、文三铭、武永贞等。大家各抒己见,不一而足。王德富向母校捐赠了他书写的 “会通中西,金声玉振,登崇俊良,源远流长”条幅;他还代表我与郭志仁、杨天幸向母校捐赠了我们共同参与编写的《历代名人咏泽州》与《泽州碑刻大全》;我还给同学们带来了自己的《段永贤辞赋精选》与《段永贤诗歌精选》两大捆,每人两本,还捐赠给了学校几册。之后师生们在“山西大学堂”牌楼前留影,一时间返璞归真,流连忘返,王安石的诗句“久留非可意,欲去犹缱绻”暮然间跃上心头,说不清是伤怀,是珍惜?还是陶醉,是沉浸?随后大家参观校园,漫步中不辨今日何日,谈笑中似觉亦幻亦真:熟悉而陌生,古朴而现代,沧桑而簇新。槐花、丁香犹未老,学院、中心应运生;莘莘学子如流水,长风破浪有来人。走到大操场,想起每周都有新电影在那里放映,同学们纷至沓来,席地而坐,心无旁骛,乐此不疲。仅仅文革前的两年间(中间除去下乡搞四清一年)就看了六十多部,比起高中阶段不知多了多少倍,既开阔了眼界,又增长了见识,是精神大餐,更是怡情悦性。如国产电影《早春二月》、《南岛风云》、《林家铺子》、《天山上的红花》、《不夜城》、《武训传》、《李双双》等,外国电影《初次考验》、《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丹嬢》、《民族英雄突多尔》、《伟大的公民》、《列宁在十月》、《乡村女教师》等。
感谢山大承先启后匠心独具的高层设计师们,给我们这些花甲古稀老学子留下了以主楼为标志性建筑的一大片老校园区,使我们在五十年后依旧能梦回当年之圣地,咀嚼岁月之三昧,心领神会着山西大学“求真至善,登崇俊良”的校训,薪火传承着高等学府“博学慎思,明辨笃行”的宗旨,朝花夕拾着代代学子“感恩母校,报效社会”的心香。得其所哉,不亦快哉!感谢山西大学校友会的诚挚热心帮助,玉成我们中文系64级同学这次五十年梦牵魂绕的返校座谈会,让我们在学术交流中心尽情欢谑,在母校故园里恣意徜徉,在金秋十月放飞思绪。
晚上,是久别重逢放浪形骸的联欢晚会,由我和段慧芳同学共同主持。可唱歌、可跳舞、可朗诵、亦可说笑话,可谓信马由缰,不拘一格。其中参与肢体语言诠释成语含义的同学有高志刚、王承亮、吕世豪、武崇诚、武海疆、王芳兰、吕日周、李春莲、徐鹏高、李双鱼、赵华胜、段慧芳等。高志刚以古稀之年将“小鸟依人”表演得活色生香,堪称一绝,让人开怀大笑,乐不可支。他还即兴写了一首五绝《中文系64级同学再聚》:
安坪分袂后,浪迹卌年间。
虽有兰亭会,终无玉璧全。
情牵难隔绝,月缺易团圆。
他日企无恙,还来汾水边。
最后一个节目是跳舞。随着悠扬的乐曲翩翩起舞的同学有武海疆、郭志仁、段慧芳、李春莲、王德富、于近仁以及配偶荣秀娥、刘旭珍、王颀耐等。他们带着几分拘谨几分浪漫、几分老成几分青春,跳了一曲又一曲,依然意犹未尽,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如金似玉的好年华。
19日上午,同学们依依惜别,频频回眸。相见时难别亦难,难忘那年那一天。忘不了啊忘不了,忘不了主楼的阶梯上有我们踏过的脚印,忘不了主席像前有我们深情的流连;忘不了图书馆里有我们安静的身影,忘不了大饭厅中有我们滴落的馋涎;忘不了邮局门外有我们期盼的眼神,忘不了月正圆时有我们悄悄的思念……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扯一扯衣襟,带走无尽的幽怀。
山西大学是我心中永远的骄傲,
“文二”是我梦里不老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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