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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聚会不散场


作者:阎晶明   发表日期:2011.3.16

  人生是由很多场聚会组成的,有时你是组织者,也有时你是旁观者,更多时你是参与者。有时你会觉得聚会很累,也有时你会觉得兴味不高,更多的时候你会觉得很开心。
  常会有这样的时候,你会觉得很清闲,你想找一些人来聚会,可提起电话却不知该打给谁。如果非打一个不可,你选择的对象可能会是一位朋友,而且是同学。
  
大学同学是最佳的聚会人群,因为他们具有最强的发散力,你约了甲,甲又约了乙,不一会儿就会凑成一桌。聚会的可能性最强。大学同学是最佳的聚会人群,假如我们是同事,难免会有所顾忌;假如我们是亲戚,未免七姑八姨。若干年后相聚,我们没有竞争关系,只有友情值得维系;我们没有利益图谋,只有相互的关爱和问候。我们可以叙旧,这是新朋不能和老友相比的地方,我们可以谈青春的无悔,也可以感叹世事的变幻,这是亲戚不能与朋友相比的地方。你知道我的恶习,我记得你的脆弱。没有人会嘲笑你在聚会时喝醉,也没有人故意捉弄他人,所有的嘲笑都建立在亲切的基础上,所有的争辩都是渲染气氛的助推器。    
  想一想,我们都是在完成了“自然生长”过程之后相聚到一起的,可以说是一群没有历史感的人,但我们都对未来充满了朦胧的憧憬。假如我们是在什么“干部培训班”上做过同窗,带着一点光环、身份、地位来到一起,这样的情谊如何能够相比。我们相聚在一起四年,然后分开了,在不同的土壤上继续生长。若干年后再见面,可以一起回忆共同的时光,也可以询问不同的岁月。这时候我们可以像诗人,敏感一点;可以像哲人,沧桑一些;也可以像个老于世故的人,劝说一下坐在身旁或对面的朋友。我们甚至可以像亲戚,打听一下住房的面积、孩子的学习;也可以像生意人,探问一下有没有共同致富的路径;甚至还可以像政客,求一下寻官问职的“协作”可能;也可以像顽童,只问一下何时他可以请你吃一顿饭。如果你得到的是承诺,自然会很高兴,不过聚会之后你可能不会拿着这张“支票”去兑现。如果得到的回答是否定性的,你也不会认为这是一种拒绝。因为所以的一切此时只是一种话题。话题的虚无性是我们早有准备的,我们在乎的是聚会本身以及话题的丰富性。因为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丝交易。
  
这么多年来,我有过无数场聚会。文场的、官场的,会议的、活动的,国内的、国外的,官方的、私人的,中午的、黑夜的,夏天的、寒冬的。然而印象最深、持续最久、感觉最好、心态最放松、越聚越高兴的聚会,还是和大学同学在一起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有过多少场这样的聚会了。在太原、在北京,有过那么多不同组合的同学聚会。可以在一起谈文学而只喝茶,可以在一起打羽毛球然后吃肥牛,可以在一起先喝酒再打牌。有朋自远方来要聚会,有朋自更远的美国、日本、澳大利亚来要聚会。北上忻州、朔州、大同,南下临汾、运城、晋城,都会寻找曾经的同窗聚一下。离开太原七年时间了,但同学相聚这条线索没有断,没有淡漠。
  
辉煌也罢,落寞也罢,都是暂时的,心灵需要有一个小小的归宿,人生需要一点真正的安慰。想一想,人生在世,有没有“无意义”的生活乐趣,有没有并无功利色彩的友情联系,有没有一张不必经营、不刻意利用的“关系网”,对一个人的生活质量以及对他的人生观、价值观有着怎样的内在联系和制约作用。这场聚会的没完没了,是我们的共同需要,这种需要时无需号召,不用解释的。没错,三十年是个聚会理由,三十一年,三十二年,又何尝不是。听说,为了这场大型聚会,相关的朋友已经举行了近十次不同规模的聚会,我以为这很好,这正应合了我的想法,我们需要的是聚会本身,我们需要有这样一种生活趣味;因为聚会而聚会,漫无目的地聚会,有人召集、有人埋单但不求非得有所谓“重大成果”的聚会。让这场筵席继续下去吧,让这样的聚会像一张流水席永远没完没了。只要友情还在,我们就永远不会散场。 (作者为中文系79级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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