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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年 相 聚

作者:哲学系2000级 薛稷    发表日期:2015.1.6

 

聚会的人潮陆续散去,在握手、拥抱、挥手、道别等一系列程序化的动作之后,气温也明显下降着,偶尔还夹杂着几道雨丝。我站在变得冰凉的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就像刚刚欣赏完一部精彩的电影,正看到片尾的字幕缓缓升起,心里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情节和对白,一边却不无遗憾地意识到这一切已经结束,聚会就是这样,哪怕在回忆最美好的时候倘若一与现实相对照就不免无端心生遗憾,因为无法留住,如同人生。 
    
贩夫、走卒、矿工、团干、经理、文秘、高知、编辑、白领、养狗的、公务员、全职太太、人民长城、国学大师、职业经理人……广州、温州、上海、西安、北京、天津……那些无处安放的青春,都是明天睡觉的当事人和村庄,多么的马雅可夫斯基体?“相聚”到底应该是地域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是情感上的还是意念上的?最近很火的《离婚律师》曲婉婷唱到“朝着日落大道奔去,久别重逢是否可能?”2014816日,它不可避免地发生并且存在着。
    
我的大学,从这里开始启航,虽然有些白日梦思春梦的成分:平等、自由、热情、好奇、贪婪、欲望、本能、冲动、荒唐、无知、伤感、激扬……这难道还不够生动? 
    
不是还乡所以不必衣锦,没有乡愁和何谈怀乡?不会情怯所以更不是近乡。以川味馆为起点我们梦回当年,马老大依旧沉稳,彪汉更加与寿爷神似,福牛矿、鸵三胖(除了德哥、胖子,我们宿舍六只到齐),我们喝酒啊喝酒,这天正是我掉落一地惶恐的三十四岁生日。“我们都不再年少,看懂似是而非的矫情,选择面对自己的初心,不再回忆来路的艰辛”,而是选择重描当年的场景,一如后来阿文做好的幻灯,在肆无忌惮的畅笑声中徐徐展开。这些就是我的理想而已。堂吉诃德是疯的,他分不清现实和幻象,而我自认为不仅能认识现实还得承认现实。只是,我跟老堂一样,即便胯下没有瘦马、手中没有银蛇、身边没有桑丘,一样不服。不服,那就喝一个吧,走起! 
    
金歌KTV,来也匆匆,最真的梦,三万英尺,十年,给所有未眠的人。 
   
“老板,来十个大碗,三十根油条,二十个炸馒头片,十个鸡蛋……”在满屋人的惊讶中,我们集体完成了这场饕鬄早餐,兄弟们依旧吃相龌龊豪气干云。然后行走在现在的山大校园里,循着自己的记忆指点,太多的物非人是,即使再如何用相机捕捉,依旧是回不去了。以前写过一组叫做《山大琐忆》的文章,点击率颇高,我个人认为是自己在山大十多年来最真实感情的写照,趋近于老罗在“锤子ZOM发布会”反复强调的那种理想主义的“情怀”。有:文科楼、图书馆、渊智园、快活林、月亮苑、川味馆、十二楼、大饭堂等篇章,其中描写的一些建筑已经先于或同期与大饭堂消失在我们的视野当中,似乎为那种大学真正的精气神在渐渐地魂飞魄散无比伤怀。 
    
记得去年博士毕业前,有天弄论文到凌晨五点多毫无睡意突发神经,写了篇《十三年与十三月》的小短文,里面这样怀念山大岁月:“从摇滚到恋爱,从足球到传奇世界,从图书馆到网吧,从录像厅到川味馆,从月亮苑到快活林……这就是我五彩斑斓的校园记忆(即便没有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我还是很怀念)。不觉间两届世界杯都完了,技术派轮流坐庄,我稀里糊涂也就从吕梁学士蜕化成吕梁硕士,最不可思议的是命运最后在与山大的七年之痒的时候竟然把我点选为它的教工,如同大唱《姑娘,漂亮》的何勇疯了一般,以前鄙视我的人眼镜和眼睛碎了一地(附:这个话题在16号晚宴上同样被班主任和社会学班班长又重新复述了一遍,我相信他们的语调中有不屑,但嫉妒成分更多一些,哈哈),一觉醒来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于是幻想着重新开始一段新的职业生涯,人模狗样衣冠楚楚地不离开这块场地,这一切好像是完全为了了却年少时的一种情怀吧!——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高,实在是高!于是我也就高了!直到现在的这条学术不归路。”   
    
每个人走着自己的路,在下午的座谈会上聊历程感想心得体会,搞的要么像颁奖典礼要么像某某有约,车轮大战一番后又是老师点评,坐在初民学院的报告厅,我竟然有种博士答辩的幻觉。匆匆起身提了一句宋朝黄鲁直在《寄黄几复》中写的诗:“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后会有期,寄情于晚宴。 
    
见到了被我称作“水样的春愁”的同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被一种紧张与忧伤包围着,想起了那个富春江畔的文人对十多年前的我有着怎么样的感染,那真是一种无法具体描述的纯净情感。多情甚至到后来滥情的郁达夫经历了沉沦的青年之后,开始了对少年的回忆。《水样的春愁》我认为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最动人的年轻文字之一,那种单纯而洁净的少年情怀,掺杂了明显的腼腆羞涩和恰到好处的忧伤。(附:有点像那张被我称为《痞子岁月》的黑白照片中鸵民的眼神,郁达夫原文结尾是:“在柳树影里披了月光走回家来,我一边回味着刚才在月光里和她两人相对时的沈醉似的恍惚,一边在心的底里,忽儿又感到了一点极淡极淡,同水一样的春愁。”)。如今她与我们另外一个同学喜结连理,脸上处处洋溢着为人妻母的幸福,也许在酒桌上多喝了两杯,但我清醒地知道,“希望她健康、幸福、永远的”这句话,完全处于衷心,没有掺杂任何想法,我只是在某个时段无限怀念那份忧伤与羞涩,因为这是心灵依旧敏感而非麻木的标志。 
    
清醒的人那么多,喝多的没有几个!!! 
    
酒神精神蠢蠢欲动,很快酒局变成情景剧,有勾肩搭背互述衷肠的,有呆若木鸡茕茕孑立的,有插科打诨起哄热闹的,我想起了这首12世纪的巴黎大学流传的诗句,我情愿死在小酒馆里,那里美酒就在垂死者的嘴边,然后天使歌队从天而降并且放歌:“上帝赐福给这善良的酒鬼……”它代表了那些新生的大学生如何无情地唾弃教会所倡导的生活规范,在这样的酒醉的歌唱之中,巴黎大学逐渐发展成欧洲的知识中心,而今晚的山西大学呢? 
    
酒干情乃现,不敢问来人。举杯邀明月,对饮无数神。 
    
哲学殿堂还是哲学殺堂已然不重要,总归到底是我们一起傻逼过的地方,德哥和胖子没来,我们可以找替身演员举牌代替,矿工依旧漆黑的无法对焦,没关系把牙口露出来就行了……我用复古的方式冲洗了几张照片,感慨万千,胖了四十斤到一百斤的我们在不觉间度过了相别十年。 
    
这一次散场依旧没有忘了忧伤,啤酒的气场与白酒完全不一样,在喝高的状态下俨然一副“前男友俱乐部”的哀怨场面,仿佛大家是被同一个姑娘甩掉的倒霉男人,要靠相互哭诉来彼此安慰,当然,回忆里间或也带着点甜蜜。山大对于我们就是这样。我们被日复一日的平常生活打磨的平淡无比,不可避免地流于庸俗,连触动感官的新鲜都可遇不可求,更别说碰及灵魂。这次见面至少让我们偶尔温暖地拥抱一下记忆,提醒我们心跳有时是一件多么美好而稀罕的感觉。 
    
去掉不谙世事的前半段,去掉年老体衰的后半截,剩下的美好时光真的所剩无几,大部分还要贡献给谋生,想来残酷无比。大胖子旅行+美食家许崧说过:“没有记忆的人生,也就等于没有活过。那么,这就是唯一的一生了。” 
    
十年前挥别青涩,但我们依旧有缘再见,希望我们的下一个十年更加波澜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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