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组织机构 母校新闻 信息动态 通知公告 服务校友 校友捐赠 《山大校友》 征稿启事 办事指南 领导信箱
  校友文苑               
  您所在位置: 首页» 校友文苑»
 

难忘的七七级

作者:顾植   发表日期:2011.11.15

 
在我五十多年的教学经历中,印象最好、交往最多、感情最深的有两个年级。一个是文革前的六二级,另一个是文革后的七七级。对于六二级同学,我已在2007年写过一篇长文,回忆给他们上课、做班主任工作,与他们一块下乡参加“四清”、“抗旱”的日日夜夜。刊登在《难忘的峥嵘岁月》一书(缩写版收进六二级毕业四十周年纪念文集——《浮生余韵》、并在《山大学友》杂志2007年第二期上转载)。现在我再把与七七级相处的岁月,以及留下的难忘印象写出来,作为对我校建校110周年的纪念。

在校学习之时
七七级是恢复高考后,招进来的第一批学生。他们是全国570万参考生中1/21的优胜者,代表着文革后我国高校学生的新水平,教育的新起点,备受国家和人民的重视与期望。山大中文系七七级正式录取了120名新生,因为高考推迟了半年,所以入校上课也就顺延到了1978年的2月底。
作为在中文系工作了整整20年的一名教师,我渴望着参加对七七级的迎新,想看看他们的精神面貌,多认识几个同学,多了解一些情况,为今后教课作准备。但不巧的是系里有任务委派给了我,让我出差到郑州参加一个教材编写会议。来回走了十来天,结果把七七级的迎新也给误了。感到有些遗憾,欣慰的是班主任武秀珍同志主动向我介绍了七七级新生的情况,并给我看了他们的入校登记册。使我对七七级的基本情况有了个大概了解。 120名新生来自全省各地,年龄参差不齐,最大的像任崇碧、杨西江三十三四岁,刘坚强已是四个孩子的母亲;最小的像郑维汕、王书东才十七八岁,为应届高中毕业生。平均年龄比文革前大了七八岁,大部分是文革前的“老三届”高中生,多数插过队,绝大部分都参加了工作,有的还提拔到领导岗位,比如柴福全已内定为省建校书记的接班人。还有许多新生如杨西江、刘坚强、顾青圻等都在中小学当教师,最长的教龄如杨西江已有八年之久。
七七级入校后,系里将120名学生编成了甲、乙两个班。在系党支的领导下组建了党、团支部和班委会,并划分了生活小组。学生工作在班主任的主持下顺利开展起来。
我与七七级的接触是在1978年的后半年开始的。他们的古典文学课排给我上,每周4节,两个学期的任务,讲完先秦两汉部分共需160课时。我欣然接受,并在思想上、知识上、课程教法上作了许多准备,制定了方案。
八月底开学后,我正式登台上课了。七七级给我的印象颇好,120多人坐满大教室,严肃庄重,精神饱满。我站着用高嗓给他们讲课,大家听的专心,并认真作笔记。与教师互动时,思想活跃,发言积极,敢于表达自己的见解,爱提问题,课后愿找老师切磋研讨。这一切让我深深感到他们强烈的求知欲望和学习的主动性、积极性。同时也调动和激发了我的教学热情。我全身心的扑在对七七级的教学上,常言说:“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我不敢说我合格,但我愿加倍努力,充分备课,扩展学识,提高
讲课深度,认真辅导和批改作业。坚持“诲人不倦”的精神,提倡“勤学好问”,自己作到“有问必答,百问不厌”。坚持“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求实精神,并倡导“长短互补”、“能者为师”,作到“教学相长”。
在我的倡导下,班上形成了个非常好的风气,当课间休息时,或下课之后,马上就有七八个同学围上来,问问题。我也顾不上休息喝水,立即给以回答,回答不上来的,我就记下了等回家查书后,下次课上回答。有时下课后,在路上,一边走还一边和同学讨论问题。有一次陈开荣同学问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中的三指哪三不孝,当时我肯定“无后”就是无子,其余两个不敢肯定,答应查清后再告诉他,回家一查才知道,那俩无孝是“无君,无父”,我把答案写在纸条上,乘他们在食堂吃饭时,交给了他,陈开荣非常感激,事后还常常提起这件事。我告他说:“这是当教师的起码责任,算不了什么”。
一天,校灯塔社广播上播送了一篇七七级表扬我教学的一篇稿子,没有署名。第二天上课时,我告诉大家不要这样做,我做的还远远不够,欠大家的还很多。班干部们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第三天刘光彦同学到了我家,承认表扬稿是他写的,但认为不够,还要来采访我,再全面的深入的写一篇,往校外投,我不让他这样做,问题我愿回答。
 经过一个阶段的上课,广泛接触和深入了解,我越来越感到七七级非同寻常,大多数学生基础扎实,知识面宽,接受能力强,参加社会实践多年,知道自己欠缺什么,应该补什么,学习目的和方向十分明确。从此,我便加深了教课难度。对本段文学的重大问题,如《诗经六义》的形成和含义,先秦诸子散文兴盛发达的原因,楚辞和《诗经》的不同特点,司马迁对史传文学的贡献,五言诗为何能取代四言诗,以及重点文学作品,如《诗经》中的《谷风》和《氓》;《左传》中的《郑伯克段于鄢》、《晋公子重耳之亡》;《战国策》中的《触赵太后》;《苏秦说秦王》;《孟子》中的《齐桓晋文之事》,《庄子》中的《》;《荀子》中的《劝学》;《韩非子》中的《五蠹》等;力求讲深、讲细、讲透。要求学生学后达到三会(会读、会讲、会分析)。在作业和考查考试方面加强注释、翻译、断句、作品分析基本功的训练,以提高阅读能力、欣赏能力和分析批判能力。
为了满足同学们的要求和扩大他们的知识面,我利用辅导时间(晚7-9点)又给他们讲了《晋祠》、《山西各县名称及来历》、《姓氏》、《名字号》、《称呼》、《天文》、《历法》、《传统节日》、《对联》等文化专题。
一年的课程讲完后,同学们因为没有学到屈原的《离骚》而感到遗憾。故特安排了三周十二节课的时间,又请我给他们补讲了《离骚》这篇代表楚辞最高成就,也是最难读懂的长诗。
经过一年的教学辅导、检查笔记、批改作业、判析考卷,以及平时的广泛接触交流,对同学们的了解更加全面深入了。两个班120名学员中,80以上的程度属较高以上的水平,学习成绩优秀。突出的事例如董京华同学的课堂笔记,不但记得清楚、整洁、完整,而且在本子的“天”、“地”边角空白处划上直线或格子,添上提示、摘要、点评以及不懂的问题,非常科学,历来少见。我曾在上课时多次给予表扬,让大家学习;在完成作业和小论文的写作中,大多都非常认真下功夫,力求写好。张明旺、张泽青、白平、杨璐、薛宝生、王醒等同学写的尤为深刻,论述的也十分得体。姚建、秦培昌、陶文实三人合作撰写的《谷风·氓中女主人公的比较分析》一文,敢于挑战传统的论点,大胆提出自己的独到见解,虽觉稚嫩了些,但这种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最值得提出的是柴福全同学所写的一篇关于加强西藏东南察隅、墨脱地区建设的文章,有重大的战略意义和现实价值,因不便公开发表,他把文章寄给了西藏自治区领导。书记阴法唐同志在看后给予高度评价和重视,并写来回信邀柴福全去西藏共治开发。还有考试,张明旺、张泽青、李光明、白平、贾培俊、杨璐等同学的卷子,对所问问题回答的准确、细致而完整。尤其是张明旺每次考试答题,不但滴水不漏,无懈可击,而且能超常发挥,还能将附加题做对,获110分的最好成绩。
另外,班主任武秀珍对学生的管理,与任课教师的配合又十分到位,她亲自深入课堂听课一节不落,发现问题及时处理。班干部配合的也得力,如甲班的党支部书记柴福全,班长师文明,乙班党支书李栓进,班长渠性轩,上学前有的是机关干部,有的作过大队书记或大队长,不但经验丰富,处理问题的能力也较强,各项工作推动的都很顺利。
1979年下半年,我给七七级的上课任务已经结束,要给七八级上课去了。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几句恋恋不舍的话,结果引起一片热烈掌声,我十分感激,深深感到这是七七级同学对我的最高礼遇和评价,也是对我的鞭策。
一天下午,张泽青、陈威同学来到我家,送上一个巨大笔记本让我备课用,首页上写着留言:“赠给敬爱的顾老师:尊师离我去,方知手足情。恒心苦读书,为报教养恩”。同学的真情让我难以言表。
之后,七七级同学根据兴趣爱好和特长,自发组织起了几个课外学习和研究小组。我又被“古典文学”小组聘为辅导教师。召集人张明旺从山大附小借到一个教室,晚上7-9点在那里活动,或辅导讲课,或讨论问题,每周一次。我先后给他们讲了“作学问的方法”和科研入门学问《汉书·艺文志》一书,又参加过《左传》人物郑庄公、晋文公的讨论,评析过他们的论文。
1980年后他们进入科研实践,在姚奠中先生的指导下,共同编写完成了《词谱范词注析》一书的初稿,后由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这是他们在山大学习的成果和毕业献礼。
一天,姚力芸同学率领十几位参写成员到我家,送上两件礼物:一件是出版的书,另一件为一本相册,首页上用毛笔写着赠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并附小组一张合影。我再三告诉他们:“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毕业分配之后
1981年底,七七级4年的学业完成,要走向社会了。由于他们是国家计划之内的统招生,所以保证每人都能分配到工作。当时正是改革开放初期,四个现代化要起步,正是大量用人之时。加上中文专业适应性大,各单位都抢着要,所以七七级的分配还是顺利的。到寒假时,大家都拿到了派遣证,纷纷离校奔赴工作岗位。领走前许多同学前来告别,我对他们进行了鼓励,希望成为国家栋梁。
事后,我了解到七七级的分配情况,大致是这样的:去中央机关1人,到部队工作的3人,支边到新疆、宁夏的各1人,留校充实教师队伍的10人,到省市地区做新闻出版工作的20人。更多的则是分配到省市地区党政群体以及财贸企业部门当了干部。
15年之后的1997年5月,七七级同学组织了一次返校聚会,庆祝毕业十五周年。参加的有上百人,久别重逢,自然格外亲切。一块回忆回忆过去,相互交流交流情况,再展望一下未来,当是很有意思的事。给他们上课的老师都在邀请之列。同学返校那天,系会议室设立了签到处和接待室,由王醒在那里负责。我正在成教办上班,听说许多外地同学到了,赶紧过去,看到了李芸香、裴阳林、樊新民、张琦、刘光彦、师百韧、聂徐录、宁永强、姚志敏、刘坚强等,虽然分别十五年了,但我能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王醒感到惊奇,连我这个同班同学都做不到,我说:“因为和七七级同学感情太深了”。
返校同学签到后,分批把他们送到了防辐院招待所,由院办主任贾培俊同学负责安排食宿,我也被同学拉上随最后一批到了防辐院,并同原班主任武秀珍一起到各房间看望了同学,晚上又被同学邀请共进晚餐。大家一起饮重逢之酒,叙别后之情,好不快哉!之后又到大厅参加了他们的歌舞娱乐活动。
第二天,庆祝会正式举行,会场安排在原主楼第7教室,这正是当年七七级上课的专用教室,大家重聚在这里,很有纪念意义。校系领导,任课教师都应邀前来参加,气氛隆重。大会由现任北岳出版社编辑席香尼同学主持;现任中文系总支书记王世杰同学代表筹备组报告了筹备情况和活动安排;留校同学陶文实代表系友致欢迎词;原班主任武秀珍对七七级学生工作作了回顾;系主任董国炎向同学们介绍了中文系的发展和未来设想。之后,又请校党委相书记、老教师代表姚奠中先生、靳极苍先生讲了话,大会主席又宣布了七七级同学集体赠送系里的礼物――大型电视、录放机各一套,赠给每个教职工景泰蓝花瓶一只。又到校图书馆台阶上合影留念。
中午在物贸大厦会餐,筹备组给领导和老师们专门安排了两桌,当我前去入座的时侯,却被一个桌子上的同学拉住,要我和他们坐在一起,我高兴的接受了他们的盛情,愿做他们的知心朋友。这个桌上的同学有任崇碧、贾培俊、薛金生、李栓进、王星海、程鹏和张志忠等,在班上都是年龄偏大的,原来相处的都很好,现在到了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令人尤其注目的是两位穿军装的同学,一位是程鹏,毕业分到西安警校工作,另一位是张志忠,他没有参加毕业分配,考上北大研究生,攻读现当代文学三年,获硕士学位,毕业后到军艺文学系当教师。两人的肩章标明都是大校军衔,相当正师级,晋升之快,职衔之高,在全班也是居属前列的。七七级人才济济,发展潜力巨大,值得祝贺。更让我感动的是张志忠仍然保持着上学时那种“勤学好问”随时随地的求知精神。在席上边吃边谈中,他问了我一个《论语》上的问题:“有洒食,先生馔”中的“先生”,怎样讲才对。我告诉他:当时“先生”,还没有“老师”的意思,应该讲成“父兄”才符合孔子本意。他听了很高兴,非常同意我的看法。这说明无论师生之间,朋友之间,有问题相互切磋探究,对学习的深入,学问的长进是很有意义的。愿志忠和其他同学应将这种精神保持下去。
会餐后,师生和领导又到歌舞大厅联欢一个下午。
七七级同学第二次返校聚会是在2002年的5月校庆百周年之时。学校邀请了解放后历届校友回校团聚,计划隆重庆祝三天。我是54级校友,自然有接待同班同学的任务,这样就很难脱身去参加七七级的活动了。只是在省委党校大礼堂,全中文系校友开会庆祝的那天下午,与七七级同学会面了。当我在礼堂外小广场上等人的时候,七七级从党校大门口进来了。上百人排成整齐的队伍迈着矫健的步伐,在鲜红班旗的引领下,雄赳赳的向大礼堂走来。我首先看到的是旗手任和畅同学,仍然还是过去当兵的样子。队伍中许多熟悉的面孔,让我难以尽数。我向他们鼓掌致意,许多同学伸高热情的手,笑着向我打招呼。我一直目送他们走进礼堂,感到七七级同学犹如一支训练有素的战斗部队,所表现出来的精神面貌,不仅在全校,就是在全国恐怕也是少见的。
当我走进礼堂后,七七级的队伍已经按指定位置坐好了。我将我的几个同班同学安排好后,立即绕道跑到七七级座位前,面向他们高高伸出大拇指,用手势代替语言表达我的赞扬和钦慕。有位同学马上赠给我一束鲜花,我感到十分珍贵。
庆祝大会开始,我和许多老教师被安排在主席台上,庆祝仪式和领导讲话完后,文艺节目开始,打头阵的就是七七级。全体上台,由张安喜同学指挥,于江同学朗诵,又让姚先生和我们几位教师坐在前面,集体合唱了三首纪念性、革命性的歌曲,再以团结一致的集体主义精神震撼了大家。
山大110周年校庆眼看就要到了。我想七七级的同学肯定会届时返校参加,并庆祝毕业30周年。会看到他们更高的精神境界和成长的辉煌硕果。我听说他们中担任副厅级以上职务的已有40多人了。如段建国为省交通厅厅长,杨有才为乡镇企业局局长,王骁勇为中央审计局驻山西特派员,张明旺为省新闻出版局副局长,顾青圻为省妇联副主任,李永平为省计委副主任,李正伦为省人大农委副主任,张作峰为省人大副秘书长,李光明为为省广播电视局局长,邢书良为副局长,王斌武为省旅游局副局长,渠性轩为省纪委副书记,刘光彦为吕梁人大副主任,师百韧为吕梁政协副主席。前几天又从报纸上看见,高建民升为我省副省长。
留校在中文系任教的十位同学都成了教学骨干,学科带头人。如白平、王醒、王世杰、姚宝、侯秀梅、陈春香、苏春生都是硕士生导师。王世杰还兼校党委宣传部长,白平兼语言系主任,陈春香、苏春生、侯秀梅又获博士学位。姚宝参加创作著名话剧《立秋》荣获国家大奖。杨西江虽已退休,又在编写传统文化方面的大书,完成120万字。这些同学都是教学、科研成果斐然。总之,七七级堪称世代的骄子,中文系乃至山西大学的骄傲。名家常说:“得天下英才而教之,是大快之事。”我远远不是名家,七七级英才确实不少,曾经给这些英才上过课,也是我不小的光荣。(作者为山西大学中文系老教授)

Copyright© 山西大学校友办 版权所有
电话:0351-7010208 地址:山西省太原市坞城路山西大学办公一楼 邮编:030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