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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寄幽情,妙笔抒壮怀——记山西大学美术学院李德仁教授

作者:尉倩倩   发表日期:2013.6.20


 
 
李德仁,字泽甫,号霁原,室名存道堂。山西榆次人,1946年生。1978年以自学美术诗文考为山西大学硕士研究生。曾先后受教于吕斯白、张颔、高寿田、梁寯,赵子言、王光宇、启功、赵球、姚奠中、何海霞、徐邦达、王沐、邵洛洋、宋光华等先生。长于山水人物画、书法、书画鉴定、画论诗文,并精形意拳术等。尤能以其哲学领悟一以贯通。已出版画集《李德仁山水画集》、《李德仁中国画作品集》;著作《东方绘画学原理概论》中文及日文版、《道与书画》、《徐渭》、《傅山书墨子经墨迹》、《艺术的涵义》;合著《中国美术史》(元代卷)、中国画品丛书》(苍茫高古卷)、《水墨画教程》(山水、人物、翎毛与鳞介)、《美术鉴赏》等。1993年国务院颁布为特殊津贴专家。现为山西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山西东方美术研究院院长,国际宋氏形意拳总会副会长,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学会会员,艺术学学会理事等。
 
20121220日,山西大学李德仁教授的个人书画展盛大开幕。时大雪漫天,行道艰难,然前来参加画展开幕的各界名流以及慕名而来的参观者却络绎不绝。雪花有感于人事,仿佛也有了灵性,凭风飞舞,为李老师的泼墨山水更添一份诗意!
 
刻苦自学兼转益多师
东倚太行,西临汾河,北接龙城,榆次素有省城门户之称。1946年李德仁出生于榆次县东营村一个以耕读兼商传家的家庭里。祖父始以绘画彩塑为业,父亲事工兼农,通晓史事。在这样的家庭背景的熏陶下,童年的李德仁就对美术和武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16岁初中毕业后,辍学务农,在农耕之余开始学画,得吕斯百先生指导,先生循循善诱,悉心教导,德仁至今回忆起来,感激之情仍溢于言表。经过三年的学习,李德仁在作画方面已有一定基础。1965年,19岁的李德仁离开家乡来到太原重型机器制造学校学习,在学校学习之余,校外师从张頷、高寿田先生学习文字学、考据学、中国画、治印等,并研读诸子学术,学习鉴定。他的艺术生涯从此步入正轨。这一时期的学习,不仅提高了他的专业技能,而且开阔了他的眼界,为他之后在艺术领域的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1969年在太原重型机器制造学校学习结束后,德仁留在厂内革委会政工组从事美术宣传工作,响应毛主席号召,以绘画为媒介,传达革命精神。同时,师从赵子言、梁寯、王光宇先生学习研究书法、书画鉴定、写意人物画。并创作出《新锋初试》、《胜利的喜悦》、《革新能手》、《木兰从军》等既反映现实生活,又有很高艺术水平的人物画作。
高考恢复后,德仁经过不懈努力,于78年考入山西大学攻读硕士研究生,主修中国画。在这里,他以卓尔不群的表现,很快得到多位老师青睐。赵球、叶振兴、吴彻先生垂青指导,而且也多蒙姚奠中、郝树侯、罗元贞先生亦不吝点拨。此后又有幸师从启功先生研习书法,深得行楷奥秘,同时也成就了他们长达三十余年亦师亦友的情谊。
刻苦学习,转益多师,使年仅32岁的德仁,在绘画、书法、书画鉴赏、中国哲学等方面都有相当的造诣。然而他并不满足于既有的成绩,还是在校研究生的他开始思考自己的艺术生命要画出怎样更加多彩的轨迹。他决定要再拜三师,分别学习中国山水画、书画鉴定和画论。被问及为什么要继续学习这三个方面,年越六旬的德仁,先是羞怯地笑了笑,然后说:“我觉得,这三者是三位一体的,作画须有理论指导才能日益精进;书画鉴定是为了确保自己学习方向的正确性,不能好赖不辨,对着个赝品不断学习,难免走上弯路;有了理论指导,有了鉴别能力,终究还是要回到创作中去,尤其是最能体现中国哲学的山水画创作。”80年代,德仁先后拜当时的“中国山水画第一人”何海霞、书画鉴定大师徐邦达、有“江南画评第一枝笔”之称的邵洛洋先生为师。被何先生收为“关门弟子”,并赠以“努力崇明德,虽时爱景光”的对联。何老师对德仁关怀备至,寄以厚望,每次谈话都语重心长,终生不能忘怀。德仁在徐邦达先生教授的标准对照鉴定法的基础上,参以中国哲学,创造性地提出了文化学鉴定法,首倡“以道鉴画”。而邵先生对德仁影响至深,尤其是在笔墨方面的论说,开启了他不平凡的艺术人生。
德仁转益多师,集大成而又有新创,拜师常因机缘,以艺相会,遂多成终生相惜之谊!

一枝独秀,掀绘画教育改革之风
81年毕业留校任教后,德仁一直服务于山西大学美术学院。当我们说起德仁在社会上的各种荣誉与担任的职位中,哪个在他的心里是最首肯的,他立马就说:“那当然是老师啊!我本来就是一个老师嘛!”在教育教学理论方面,德仁确实作出了十分突出的贡献。经过十年“文革”,中国的文化经受了大洗礼,当时的政治氛围中,学习西方画论的人寥寥无几,且中国的绘画历来没有一本系统的理论体系专著和教材。德仁便决定要穷十年之力来完成此事。在科学方法的指导下,参以中国哲学、创作实践,后终于在1991年写出了《东方绘画学原理概论》一书。此书一经出版,便得到海内外专业人士广泛好评。马来西亚记者在《南洋商报》上评论说:“李教授不仅是一位杰出的山水画家,也是中国画的理论家,其所著《东方绘画学原理概论》,由马来西亚艺术学院东方研究中心出版,出版后即备受中国及海外诸绘画理论家及画家的重视。该书以深厚的美术史论学术为基础,系统科学地论述了中国及东亚水墨画的本质特色,形式法则和技巧规律,并将中国的《易经》、禅学、道家思想,一一融会于其中,自成体系,可以说是中国近代以来水墨画方面最具有水准的画论专著。”后因此书,获“山西省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国务院表彰并授予政府特殊津贴,表彰其“为发展我国高等教育事业作出的突出贡献”;英国剑桥国际传记中心颁发荣誉奖“表彰他在以下领域作出了杰出的贡献:绘画与艺术理论”;世界名人传记研究委员会“由于他在事业上的成就及对社会的贡献”授予其“二十世纪成就奖”等多项奖励。
在此期间,李德仁教授发表了《道家思想与中国绘画》、《书画同源述略》、《画道与创新》、《中国书画与中庸》、《东方绘画学的理论构建》等三十余篇论文,论述中国山水画与中国哲学、书法与绘画的关系。其中《道家思想与中国绘画》被社科院主办的“全国中青年哲学最新成果交流会”选入,多次在北京、南京各地讲学,兼拜王沐先生学习道家学术和道家功法,渐而形成国内艺术界以道论书画之热,实现了他绘画事业由重人物到重山水的转型。并始终恪守理论与创作相结合的原则,更创有《李太白青山醉月》、《五台胜境》、《松岩仙馆图》等十余幅绘画佳作。
有了前面的理论、创作实践及教学成果的成功探索,李德仁对中国画的理解,中国书画与中国哲学的关系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认识,无论是在画论还是创作方面都日臻成熟、完善。先后发表了《道与书画》、《徐渭》、《中国画教学系统改革的研究与实践》、《中国哲学思维与东方美术学原理》等优秀论文。其中的《中国画教学系统改革研究与实践》再掀学界教学改革热潮。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所长邓福星对此作出如下评价的:“李德仁教授基于多年教学经验和理论研究,从六个方面比较系统地提出中国画教学改革的理论与实施方案。既具有学术研究上的独创性,其基本观点可以作为中国画教育改革的理论参照和依据,其教学方法及程序,有具有较强的实践意义,对于学生理解、学习、掌握中国画及画法,应该是有效和可取的。在我所接触到的中国画教学研究成果中,李德仁教授的这项研究成果是十分突出的。为此,我建议有关方面应予以重视,并加以推广。”经过多年的摸索、实践、总结,李德仁老师不仅构建起了自己的独具特色而又深具推广性的教学理论与教学方法,而且创作的作品也弥漫着深邃的哲学趣理,似近又远,浑然天成,充满神秘而又赋有感染力。取得这样举世瞩目的成就,李德仁老师却仍然谦虚谨慎,言道:“苦修才德诚附望,生畏学子羞称师。”
艺术家的人文情怀
哲学,总给人枯燥之感。然在李德仁老师的笔下,哲学道理却被形象地表达出来。他说:“我自小就最喜欢中国的山水画,因为它最能体现中国传统的文化思想——天人合一。人与大自然融为一体,这是最吸引人的。古人有言‘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山就象征着生命力,仁,就是保护、同情、爱护。人与人互相爱护,本质上都是对生命的呵护。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正是智者所应效仿的。作画,是用笔传达思想和情感的,每下一笔都必须有饱满的情感,这感情不是单纯的情绪,而是作者自身的文化内涵。作山水画,就是要在笔端倾注中国传统的哲学思想,哲学是一切学问的源头,更是作山水画的精髓,这就和人只有有了精神才能神采奕奕一样。画本身只是一种文化载体,在给人以美的视觉享受外,最重要的还是向观众传达一种文化。”在李德仁教授的山水画中,我们常常能看见苍山、危崖、瀑布、白云,还有或仰观天地,或低头沉思的游者。游者在青山绿水间,感受大自然造物之壮观,我们看画者仿佛也徜徉在广阔的海洋里,身心放松,内心似因流水的涤荡而分外安宁。“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用来描绘此时此刻的清澈心境真是再好不过了。李德仁老师说:“在作画之余,我也一直练书法,书画其实是同源的,都是用笔传达情感。”然而在书画中,李老师寄予的情感却不尽相同。书法中多现豪情壮志,体现他的儒家思想,画作却安宁祥和,佛道相济。
“常恨国哲寂沉久,不甘书画正脉穷”,中国古代,琴棋书画,才子佳人多样样精通,然而在如今市场化深入发展的社会中,却被认为是无用小道。人们更加注重实际的经济利益,而不是艺术本身。李德仁老师说:“这违背了艺术的初衷,艺术应该是无功利的,干净的。”我说:“那书画鉴定呢?现在在市场上也很热,您怎么看?”李德仁教授说:“这就更加贻笑大方了,书画鉴定,本为书法、作画服务,现在很多书画鉴定者都把自己的良心给卖了,把自己当成鉴定工具了嘛,这还有什么意思。”李德仁先生,德艺双馨,他不仅有深厚的专业功底,更有铮铮傲骨,在世俗的社会中,始终坚持自己对艺术的追求。面对利益,保持清醒;面对权威,追求真理。2002年,李德仁教授应邀参加由上海博物馆举办的“千年遗珍国际学术研讨会”,出席大会的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鉴定名家,出席证上印的正是上博的镇馆之宝“赵佶柳鸦芦雁图”,徽宗赵佶在美术史上是个无法跳过的重要人物,他的画作素来被认为有富丽和质朴两种风格,中央美院以及各地美术学院历来也是这样给学生讲授的,然而李德仁教授心中对此图真伪表示怀疑。“赵佶柳鸦芦雁图”虽不尚铅华,确有自然之趣,但这不能说明此图就是出自徽宗亲笔。后经过考证论述,在2005年出席上海召开的“历史的经典书画艺术国际研讨会”时,宣读了论文《“赵佶柳鸦芦雁图”之真伪及其传世作品鉴别》,揭露《柳鸦芦雁图》为伪作,澄清事实,备受学界重视。界内好友恐德仁教授因此而见罪于上博,德仁教授却戏称:“遗珍会誌柳企移,皇帝新衣众口誇,共戴伪迹印佩证,蒙羞何止主持家。”他不仅有自己独到的鉴定见解,而且始终对艺术有一颗诚心、真心,忠于事实而不是权威。这份洒脱不羁正是源于他对艺术真理的不懈追求。
 
后记
 
    道家主张“无为”,但我看来这无为不是说什么也不做,而是做好自己该做的,然而在名利追求上则顺其自然。李德仁教授,沉毅笃实,志气高远,谦谦君子,霭霭吉人。寡于言而敏于行,淡于名而务于实。始终坚持不懈于自己的艺术情怀,而终究名利双收!正所谓“山不言高而自伟,水不言深而自渊”,大约便是这个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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